佔有慾:12.2

 

  我知道那晚我上了姚嘉祥的車跟小燕上了他的車,兩者之間是不同的。

  他要我別將事情重疊了,我表面是說我沒有,事實上,有。

  後來,我們沉默了好久,他又接著說隔天早上酒醒後他很懊悔,也跟小燕道歉,可是事情卻整個偏歪了,他知道小燕一定是跟某個同事說了什麼,所以大家私底下都知道這件事,他更加難以去跟小燕說清楚,她彷彿像是女朋友自居的態度讓他疲累,不管怎麼溝通都沒用。

  可是,他有錯在先,不能怪小燕。

  他問我究竟是聽見什麼,我只是搖著頭說:都不重要了。

  我選擇相信他,是因為他認真的眼神告訴我,他沒有騙我。他也解釋了決定帶我去唱歌是因為同事知道他交了女朋友,他想趁機讓小燕明白,並沒有什麼居心,也想讓我認識他的同事,以後出去比較不疏離。

  我對他說了抱歉,脾氣不應該這麼衝。

  『我其實也知道我們好像是不一樣的生活圈,可是我很努力把它湊在一起,我不知道對妳而言這麼勉強。』他說。

  我緊緊抱著他的胸膛,說:『對不起,我還打了你。』

  他大大地吐了口氣,將我反抱入床墊上,揉蹭地道:『妳肯相信我就好,我真的嚇死了,還以為妳不肯聽我說,剛才…真的很怕…妳走了。』

  我在他的語氣中聽見愁然地哽咽,我心疼地將頭埋在他懷裡,心中一働,與他有了約定。

  『答應我,把事情都告訴我,你知道你的一切我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消息嗎?還從網站去爬文字知道你的工作內容,這樣子會讓我們無時無刻都不信任對方,分不清楚是真是假。』

  他疑惑問道:『從網路?』

  『對呀,你上新聞的事也是我的編輯跟我說的,我那時候覺得好難過,也不知道你在神秘什麼,都不告訴我。』我開始抱怨連連。

  『那個根本不重要,我不是故意不說,別誤會嘛!』

  『有什麼好誤會,只不過是…存款簿上的零頭差了幾倍罷了,我也是有工作的人。』我說得很勉強,也算是找台階下。

  他寵溺的湊上唇,在熱吻中,我很開心我選擇相信他,像這種認真的親吻,真實的體溫,以及摟住腰間上的力道是這麼的溫柔,怎麼能不相信呢?

  對於一個在冬天清晨還肯讓我這雙冰冷腳底摩蹭到他小腿取暖的男人,說什麼都是要相信他是疼我的。

  他似乎很努力在我們中間取得一個平衡,不是在配合我,而是想辦法在融合一段看似不適合的愛情。

  當他的唇離開,在我的耳畔細語:『我真的很感謝那把傘讓我遇見妳,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背叛妳,而且也不會離開妳。』

  他在對我承諾嗎?

  我詫然地望著他,這是表示我們的感情到了滿點?

  他把頭埋進我的頸肩,溫柔且強調地說:『我每天下班只要能看到妳,一天的辛苦就解放了。』

  『為什麼?』

  他親啄著我的頸部,仰著輕調的語氣說:『因為妳看起很慵懶,感覺很輕鬆。』

  『這是什麼理由呀?』

  之後,他不再回答我,我們捲入了灼熱的冬夜。

 

  

 

 

經過了時間的洗禮與沉澱,我漸漸地瞭解一件事,

 

在激情過後,衝動會逐漸變化成了感動,

 

反覆緩慢的情感中逐漸成長,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吧?

 

 

  兩段感情哪裡不一樣,薇菈說:應該就是佔有慾的問題吧。

  兩天前,我跟姚嘉祥有了誤會的激烈爭吵後,解開了他的那道牆,從打破的瓦楞中,我看見了感情的昇華。

  太甜蜜的幸福,突然讓我發現了些微的變化,他的生活步調改變好像跟我有關。

  幸福推翻了我聽見的負面警告,他的忙碌開始減少,陪我的時間變多,昨天早上還是一樣差點遲到。

  我問:『你以前常常會睡過頭嗎?』

  『不會呀。』

  『那為什麼現在常常睡過頭。』

  他並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反而昨天還說乾脆就休假算了,他已經好久沒休息了。

  我撒嬌地說:『好呀,那開車出去玩。』

  他居然在下一秒就換上衣服,親個吻把我打發,還說他不賺錢無法養活一個家,接著就帥氣的出門去。

  我真的搞不懂,養一個家需要多少錢,難道他的房貸很重嗎?

  我今天還是追問著有關睡過頭的問題,因為我覺得很重要,雖然薇拉是說叫我別問了,但是心裡頭就是覺得怪怪的。

  『幹嘛打破砂鍋問到底……』他下班回到我的公寓,無奈地躲進浴室裡。

  我正在煮火鍋,薇菈給我一隻龍蝦說她過敏不能吃,我乾脆煮來當宵夜。

  我站在浴室前追問著,『為什麼不說,這個問題可以解決的呀,明明手機響你就會醒,鬧鐘卻叫不醒你,真得很奇怪耶。』

  他閃爍眼神地步出浴室,掏掏耳朵裡的水漬佯裝嗅著香氣,直往餐桌上走去。

  『可以吃了吧?』

  我鼓著雙頰疑惑著,很難說出口嗎?

  後來,在細雨夾雜風聲的半夜,他在我耳畔輕喃:『因為…抱著妳睡覺就是會睡得很沉,所以起不來。』

  衝著他這句話,我決定明天要比他早起,而且還要去賣場買三個鬧鐘來放,絕對不能因為是我的關係,打壞了他原有的原則問題。

  不過,我沒想到,姚嘉祥比我想的還要賴皮一點,我指的是賴床的賴。

  翌日一早,天空難得好天氣,我終於讓他準時在七點起床而且還吃了早餐,我幫他把襯衫燙平,讓他一早穿了暖活又整齊的西裝出門。

  離去前的Kiss good-bye他做的很自然,我心滿滿的幸福,站在門外,我凝視著他去上班的俊挺背影,淺淺的平凡,充滿穩踏實在的一天早晨。

  突然,我有了想婚的念頭。

***

  『妳跟曜中會結婚嗎?』

  中午,在工作室我埋在稿紙中,突然對薇菈有了這個疑問。

  『會呀,不過應該會先登記吧,我想要生完之後等身材恢復在辦婚禮。』薇菈切了一盤水果放在我桌邊。

  『喔那我是伴娘搂。』我好生羨慕可以從她口中說出婚禮兩個字。

  『當然啦,不然勒?』

  我凝望著公示板上的一張火車鐵軌照片,驀然想起過去的愛情裡,因為被你寵在眼裡,所以總覺得漂泊的日子也很好,從沒想過一天會定居在哪裡。

  我終於發現姚嘉祥的寵跟你的寵,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把我呵護在手裡,深怕我受傷,就算擠出時間也會待在我身邊,而他的眼裡只有工作。

  你是把我寵在眼裡,緊盯著我的身影,怕我消失不見,讓我追隨你的眼,不願離開你身邊,可是你的手裡只有相機。

  你漂流四方,我尾隨到底,可是不管我走去哪,姚嘉祥一定會找到我,讓我有了定居的念頭。

  不一樣的寵愛,其實在我眼底有一樣的意思,你們兩個對專業這兩字都放不開,而我必須忌妒著你們對行業的執著。

  可是薇菈卻說:『這是佔有慾的問題。』

  『什麼意思?』我拿起西瓜咬下水分的甜味,與我今天的甜一樣。

  『因為輕飄飄呀,好像不抓緊一點會飛走一樣。』

  『嗄?』

  薇菈說話總是說一半,把水果盤拿走,丟我一個人迷思在這句話之中。

  我丟下了佔有慾的問題,幫他把西裝拿去乾洗店,現在,我的公寓裡開始有了新的影子,衣櫃裡有幾套他換穿著西裝和襯衫,我的牙刷旁也放一付他的電動牙刷和盥洗用具,我的曬衣架上有他的四角褲和T恤,在他那裡,我的習慣也蔓延開在那冰冷的屋子各個角落,漸漸地,互相正在摻透中。

  說我哪裡變了,最大的變化應該就是──

  在他的範圍下,我開始減少了想念你的時間,他的忙碌步調影響了我的作息,想不到,他真的讓我忘了在淺意識裡,還在等你這件事。

  走過轉角,原本晴空的白雲變成了烏雲聚集,我在街角發現一家燈飾店,心血來潮買了床邊燈想放在他的床頭,等我走出店外,天空不作美的下雨了。

  我徐徐地沿著商店走回工作室的路上,我居然在享受汽車的喇叭聲和從摩托車排氣管冒出的廢氣,這些原本讓我排斥的東西,都讓我感到一種──啊,原來這就是真正的美好幸福。

  我停下腳步,伸手握住滴水,水卻從我的掌心流走,我想將雨水撈回卻徒勞無功,放下手邊紙袋貪玩地用雙手撈水,貿然間,我懂了薇菈口中佔有慾的問題。

  望著絲雨,喃著:『原來兩個人最大的不同是佔有慾。』

  你那想飛的雙眸總是讓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離開,因為抓不住你想自由的翅膀,所以我對你的愛仰起了佔有慾,緊緊攀附不肯離去。

  我給了姚嘉祥這種感覺嗎?

  過了幾個小時後,我驀然驚覺佔有慾是女人的權利,男人的佔有通常是霸道而且比較不著痕跡的侵佔,而女人的佔有慾通常比較有火藥味,敵意比較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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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蒂亞(阿貓)

《囈語,幸福33號房》謝謝你,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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