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PS:分手的理由》

 

你是我的一切

無論是那對淺色眼眸、懶聲低嗓、就連那總是透出孤獨的側影,都是。

如果,你在某個地方消失不見了,

無論我們相隔多遠,一定會知道

不去想念你,我力不從心,什麼事情都做不下去

當我失去你的聲息,要不是因為那把傘

我猜,我早就被黑暗給吞沒了……

 

  茫無目的地走,心像是被挖空了,連血都淌不出。

  不知不覺,我走到姚嘉祥的工作場所,腳驀然生根無法前進,我站在行道樹旁,看見他走出屋外,替別人開了車門,一身灑落幹練。

  讓我深深迷戀的男人...

  顫抖不已的手緊靠在樹根旁,眼淚因為心痛滑落下,摀住嘴唇轉身躲避了他的方向,低頭悶哭著。

  所有的事,一幕一幕貼回腦海,清晰。

  姚嘉祥為我做的全部,我通通都記起來了,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的字句和擔憂,所有的辛苦與煎熬。

  記憶、感官、痛苦、恐懼、哀傷、愉悅,幸福、糾纏、依賴、哭泣,全都攪在一塊不斷地凝結使我感情潰堤。

  我頭也不回地跑離開這個地方,身體像是綻開了洞,不斷的從體內流逝掉某些東西,我開始迫於撥解中──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可是,我知道我已經不能再依賴姚嘉祥那溫柔不求回報的臂彎裡,我不能抱著這種心情躲進他的懷抱。

  我不能.....

  我辦不到了。

  誰來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

  我不斷地跑,全身都是絕滅的感情,我奔回原來的公寓,門深鎖,彷彿把我鎖在外面一樣的隔絕,趴在門上滑落地面,淚水無法停止悲慟。

  『為什麼會這樣...我不希望是這樣呀...為什麼...』

  不斷嘶吼,有人聽見嗎?

  你聽的見嗎?如果聽見了,告訴我,你的答案,好嗎?

  他聽見了嗎?如果聽見了,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好不好?

  仰天泣凜,誰也聽不見。

*   *   *

  二月的風,讓我想起巴黎的雪。

  當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我眼瞳裡,你在機場出境口最後的身影,我明知道思念有界限,仍然再替自己編織謊言。

  我一直認為,風,停了。

  當他出現在我眼前,時間再度動了起來,我的聲音恢復,視線跳動,心,也悸動,而風,吹過。

  我知道姚嘉祥為我做的全部都是為我好,因為我軟弱,害怕知道事實,一再逃避,所以他幫我把所有屬於你的氣息通通藏起來。

  我打開門,大少爺嬌小的紅色身影在我腳邊亂竄,我將它抱起陷在沙發內,埋在它的毛髮裡,冉淚。

  我想起了包裹,也猜測著姚嘉祥究竟把東西都拿去哪了,我憶起書房上鎖的抽屜,心急地跑向書房。

  抽屜依舊深鎖,我奮力地拉,整個桌子都在搖動,可是卻無法拉出抽屜。

  我頹然地趴在地上,大少爺像是知道我的悲傷,舔著我的淚珠企圖給我安慰,深深地凝視著它的大眼,有點憂鬱的大少爺。

  記憶湧現,悲傷的不只是你在暗示消息,更加煎熬的是我無法再面對姚嘉祥給的愛。

  我要不起他的溫柔,我承受不起他的愛。

  我一顆心,拆成了兩半。

  裂了。

*   *   *

  『醒醒呀...』

  我一睜開眼,先是因為冷空氣顫抖一下,後來模糊地看見他緊張的表情,腦子裡疊進的是你的影像。

  『為什麼睡在書房地板上?』他將我抱起身,搓揉著我的背給我溫暖。

  『鑰匙呢?』我輕喃憂傷地說,眼底印入的是他那張不解的臉。

  『什麼鑰匙?』

  『這個抽屜的鑰匙。』

  『妳要抽屜的鑰匙做什麼?裡面都是我私人的東西而已。』他將我抱起打算離開這地方。

  『裡面沒有放阿潦的包裹嗎?』話一出,我的眼淚又落出。

  他身體一震,錯愕地看著我,抿著嘴角將我放下,我蜷臥在沙發上憂然地看著他。

  他站妥了身,表情沒什麼浮動,眼裡全是複雜閃過。

  『妳記憶都恢復了?全部嗎?』

  我想,他在掙扎著痛苦,因為他是個容易隱藏痛苦的人,可是我從他的眼睛裡可以看出他的挫傷。

  我低下頭,將大少爺抱起埋在它身體裡,我有了罪惡感,很深,很深。

  當我在抬頭,他雙手撐著腰間低頭不語,別過身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喝著冰水,一口又一口,喝出一種緊繃的悲傷。

  他脫下外套隨手一丟,扯著領帶走到書房裡,在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本日記本和一把鑰匙放在我手上。

  『妳準備要面對了嗎?』他低語索問,口吻裡沒有任何疑惑。

  『面對什麼?』我迷茫了雙眼。

  『怎麼會記起來的?是突然間嗎?』他變回了原本的溫柔音腔,坐在我身邊沒有距離。

  我搖頭,將今天下午的事全說了一遍,只見他閉上眼仰靠在沙發上不說話,沉重地吐了口氣。

  我突然流逝了勇氣去翻手上的日記本,我望著天花板,牆壁,眼前的電視,又看著桌上的煙灰缸挪移了視線停到他身上,將大少爺放回地面。

  中間過程,他緊閉雙眼,什麼都沒說,就這樣仰靠脖子垂坐著。

  我不忍心看他這樣,牽起他的手壓在我的臉頰上,眼淚不聽使喚,失控著每一秒鐘。

  他睜開的眼全是愁悵,伸手將我壓在懷裡讓我悲哭,輕靠著我的頭,再一次給我安慰與溫柔。

  我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襯衫,不知道是否有傳進他心臟裡?

  『如果太難過就暫時別看內容了,好好睡一覺,明天在說。』

  他的聲音像是在迴響般呢喃我耳語,穩沉地、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髮絲,讓我漸漸停止眼淚的侵犯。

  『我公寓的照片跟東西呢?』

  『我都放到丹尼爾那了。』

  我安穩地躺在他胸前,憂憂地說:『Mémoire....是我跟阿潦最後的約定,是唯一一個約定,他從來不給任何承諾,只因為他給不起,一個隨時隨地都會走的人,連一點小小的承諾他都無法跟我約定,只有這次,他發送了訊息,要我去遵守約定。』

  我的思緒百回千轉,在他沉默之下,我突然懂他的不說話是代表什麼意思,我訝異地抬起頭望見他一臉知情的模樣。

  『嘉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覺得他的態度過於冷靜,太多默許在裡頭。

  他柔了眼神,將我的淚水抹去,整理著我凌亂髮絲,『妳還記得他父親來公寓找谷口潦的記憶嗎?』

  我點頭,『可是他不在了,找到這來也沒辦法幫他。』

  『他父親要搬回日本了,所以才會找谷口潦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去,我後來去找他父親問了有關他的事,追到他母親的地址...』他頓語間,將我抱起坐在他大腿上,緊緊地扣住我的腰側。

  他勾著我的髮至耳際後,續說:『妳第一次情緒崩潰那天,薇菈透過出版社上的資訊找到阿潦在巴黎的蹤影,他好像出了一點事,現在人在他母親哪裡...』

  我的腦心正在麻痺,茫然地望著他說話的表情,他很平靜在敘述。

  為什麼他可以這般冷靜?

  『因為妳不安的情緒,所以我就乾脆擅自作主把一切都切斷,後來包裹寄來了,是他母親寄的,入場卷也是她拜託美術館的人幫忙找到地址的,連那場世界展覽也是。』話說一半,他將頭埋進我胸前,喘了口氣。

  我的心,在沸騰。

  『曉楓...我沒那麼好心,做了那麼多結果是讓妳走,我其實很自私的想乾脆就瞞妳倒底,把妳關在這裡,不讓妳去追找他...』他強忍著哽咽,手臂力很緊。

  我心疼地摟緊他,摩蹭著他的痛苦壓抑,他將所有的一切都攬在心底,只是為了我這個不值得他付出的女人。

  因為他,我不再孤拎拎的一個人。

  因為他,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受。

  因為他,我得到滿滿的愛,從來沒有過的濃情。

  因為他,讓我拾回了緊黏像雙胞胎的依靠。

  也因為他,讓我重回了踏實的地面,心,跳著。

  全都是因為他,給了我全部的愛,不求回報的他怎麼能說自己自私呢?

  『曉楓...不要走好嗎?我真的很愛妳...我不希望妳離開我...』

  我的感情一下子全像雪崩一樣崩毀在他的告白上,激動地緊抱他,不斷哭啞了嗓子。

  怎麼能分手,怎麼可以背棄他,我做不到,我根本說不出口。

  『我不會離開你的,決對不會...』

  他茫然的凝視著我,瞳孔反射出我的臉龐,我破涕而笑。

  棲下身,覆蓋他那總是柔軟的唇,『嘉祥...我答應你,不會去找他的。』

  心意已決,是取自他的眼淚,還是自己的決心?

  我不願看透他的脆弱,也不願看透和他的結尾是如此傷悲,如果這份愛在我面前不會崩潰,我一定會對不起他,把他的感情全都給浪費。

  我知道,我不能就這樣拋下他,就像當年你拋下我一樣。

  等待一個不回頭的人,那種寂寞侵襲的孤單,我比任何人都來的撕裂深刻,這種難熬的經驗,我自己懂就好。

  沒理由要姚嘉祥一起來感同身受這種殘流的等待。

  我的悲傷轉化成勇敢,茫然也漸漸地釋然。

  所以我決定要留在他身邊,他的諒解、他的寬恕、他的愛,從今以後由我來守護,絕對,不會再讓他為我掉淚了。

 

嘿,阿潦...

我決定要背棄我們的約定,你,不會怪我吧?

只因為,我們是兩個孤單受傷的個體

所以,我們不可以在拖下他一起陷入苦思的悲傷中

這樣子,我們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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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蒂亞(阿貓)

《囈語,幸福33號房》謝謝你,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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