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花巷童謠事件系列02: 失蹤記事

文/納蒂亞

 在傑森年紀小的時候,他的父親是個魔術師,應該是說,他的嗜好是變魔術,他常常在鏡子前練習,拿妻子的絲巾變顏色,剪了傑森的制服領巾又將它還原,放一枚銅幣在銅杯裡搖呀搖的,一枚枚的硬幣就這樣滿滿的擠在杯子裡,然後碰一聲地,一隻鴿子飛走了。

 但,傑森的父親卻覺得這些小把戲已經無法滿足了,他覺得這些東西全是假裝的,沒有一項表演可以讓他興奮,沒有一個魔術看起來像真實事件。

 一天,他作了夢。

 夢裡的他全身穿著綠色的衣服,站在一片鮮紅的玫瑰園裡,四周散發出濃郁的花香,花園中間擺了個長鏡子,他走向鏡子前,伸手觸碰了鏡面,手居然透過鏡面連接另一邊,他嚇壞了,但這是夢,只不過是一場夢。

 灰暗的天空突然發出豔綠的聚光將他包圍,他的雙手閃著亮光,這是魔術師的手呀,他曾經幻想過這雙手能做出偉大的表演,而這場夢實現了他的願望。

 他為這盞光顫慄,隨便一揮,所有的花朵全浮在半空中,這驚人的光景使他抖著音說:「天呀,我辦到了。」沒有鐵絲,也沒有細繩,花朵就這樣浮起來並起飄動著。他想讓傑森看看,他左看右找,傑森並不在這場夢裡。

 遠方傳來小孩童的歌聲,清楚的靠近他────

我有一個小娃娃,穿得一身綠
我不喜歡這顏色,所以我把他送給了皇后
皇后不喜歡他,所以我把他送給了國王
國王說,
閉上你的眼,數到十六吧。

 他只聽見歌聲,無法看見任何人,歌聲重複唱了三回,整個玫瑰園響出數數兒的音量,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聲音越逼越快,數到十六,四周全是鈴鐺般的笑聲,他開始產生恐懼,心神不寧的四處窺探,他不想做夢了,不要這魔術能力了,這裡的詭異讓他害怕,當他試圖想醒來時,身後的那面鏡子說話了,「不能醒,想離開就在十六之前拿小娃娃交換吧,不然你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這裡。」

 他不懂,這不過是場夢呀,「為什麼?我的意思是,目的是什麼?我並沒有侵犯到你們呀!」

 「你奪走了我們的魔術,害國王沒戲看,皇后好無聊,他們不喜歡你的魔術,但你卻奪走了我們魔術師的能力,想離開就要交換,拿你的小娃兒來交換吧!」鏡子說。

 他躊躇了半响,覺得也不過是場夢,乾脆就跟鏡子玩一玩吧,於是他大方的說:「我拿我兒子傑森跟你換吧,說不定他也是個好魔術師呢,當然,既然我有魔術能力,那就必須讓我變出來。」

 鏡子答應了,當暮色漸濃,他用雙手將傑森變出來,並且浮在半空中,他是如此興奮大笑,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大魔術呀!

 玫瑰園的霧和暮色混合將他吞沒,他突然看不見了,鏡子不見了,傑森也不見了,分不清楚方向,就這樣迷失在霧白色之中,他開始胡亂揮手,走向前方,視線也清楚了。

 當他走出一扇門後,一塊木板清楚寫著:離花巷。

 前方一條路蔓延到盡頭指引出口方向,兩側都是高圍籬看不見內部,他抓抓頭不解,「這不是夢嗎?」他回頭看那扇門,已是緊閉,他不能回頭,只能往出口走去。

 他並沒有花很多時間才找到家,開了木門後,他的手還能感受到真實,前一刻的這雙手的確將兒子變出來了,但他並沒有醒來,他是走出來的?!

 在他還在恍惚中,妻子哭著跑出房,大喊兒子不見了,兒子不見了……

 在傑森長大時,他的父親不再是魔術師,因為他將兒子變不見,卻沒把他變回來,他父親再也找不到他兒子,他嘴裡不斷呢喃著一到十六的數字,在街頭巷尾不斷找尋著傑森,村裡的人將這件事謠傳千里……傳說若是有人看見傑森,記得閉上眼,數到十六,然後回家吧……

 

註:童謠取自《英國鵝媽媽童謠:一個小娃娃》

---《本文刊登於越境文學誌專欄十月號》文/納蒂亞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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